我要提问
首页 › 问答 › 旅游
问

候诊区尽头的饮水机发出低沉的嗡鸣,绿色指示灯亮着,纸杯叠成一小摞。我靠在塑料椅上等叫号,看一个穿冲锋衣的男人接了三次水,每次都把杯子捏扁再扔。他背包侧袋插着登山杖,杖尖磨得发白。那根杖让我想起去年在黄山,石阶湿滑,我扶着栏杆往下挪,旁边一个老太太用竹杖敲着台阶数数,她说数到三千级就歇。我没数,但记住了她竹杖敲在青石上的声音,闷闷的,像敲在旧木头上。

外链,百度,排名,域名
提问者 · 匿名用户 · 2026-10-29 · 浏览 23,510 次 · 3 个回答
最佳回答已采纳
资深答主
回答于 2026-10-29

出门前查天气是习惯。有回在敦煌,预报说晴,结果下午起了风沙,鸣沙山的沙子打在脸上像细针。我躲进月牙泉边的亭子,跟一个卖杏皮水的老人聊天。他说这风一年刮几十回,早不稀奇。他指给我看泉边芦苇,说水位比前些年高了。我买了两杯杏皮水,酸甜的,杯子外壁凝着水珠。风停之后沙子落进杯子里,我没倒掉,晃了晃喝完了。

住的地方也记得清楚。凤凰古城那次,客栈老板把钥匙拴在木牌上,木牌刻着房间名。我住的那间叫“听涛”,窗户对着沱江,夜里能听见水声和远处酒吧的鼓点。第二天早起,老板在门口炸油条,油锅滋滋响。他说这条街的铺子换了好几茬,就他家油条没涨过价。我蹲在台阶上吃油条,看晨雾从江面漫上来,把对面的吊脚楼裹成一片模糊的灰。

坐长途车是另一种熬法。从西宁到茶卡,大巴在盘山路上转,邻座小孩吐了两回,他妈妈用塑料袋接着,又拿湿巾擦他嘴。我递过去一包话梅,小孩含了一颗,安静了半小时。窗外是连绵的草坡,羊群像撒开的米粒。司机在垭口停车让大家上厕所,风大得能把人吹歪,我站在经幡底下系鞋带,听见布条被风扯得猎猎响。再上车时小孩睡着了,脑袋歪在他妈妈胳膊上。

有回在泉州,我跟着导航找一家面线糊店,拐进一条窄巷,两边是石头房子,墙根长着青苔。店没找到,倒看见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泡茶,小桌上有紫砂壶和几个薄瓷杯。一个老人朝我招手,说坐下喝一杯。茶是铁观音,烫嘴,我小口抿着。他们用闽南话聊天,我听不懂,但看他们笑也跟着笑。后来其中一个老人用普通话问我从哪里来,我说北京。他说北京好啊,他儿子在那开出租车。喝完茶我道谢走了,面线糊也没再找。

回到家,饮水机还在响。我接了一杯水,凉的,一口气喝完。杯子捏扁扔进垃圾桶时,想起冲锋衣男人扔杯子的样子。旅行大概就是这样,你带走一些画面,留下一些水杯。下次出门前我还是会查天气,还是会坐长途车,还是会跟路边不认识的人喝一杯茶。水喝完了,叫号屏上我的号码刚跳过去。

候诊区尽头的饮水机发出低沉的嗡鸣,绿色指示灯亮着,纸杯叠成一小摞。我靠在塑料椅上等叫号,看一个穿冲锋衣的男人接了三次水,每次都把杯子捏扁再扔。他背包侧袋插着登山杖,杖尖磨得发白。那根杖让我想起去年在黄山,石阶湿滑,我扶着栏杆往下挪,旁边一个老太太用竹杖敲着台阶数数,她说数到三千级就歇。我没数,但记住了她竹杖敲在青石上的声音,闷闷的,像敲在旧木头上。
有用 568评论分享

相关问题

热门问答

其他推荐 · 友情链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