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递驿站门口排着扫码取件的队伍，弯弯曲曲拐到了人行道上。前面的大姐抱着三个纸箱，最上面那个印着汽车坐垫的图片。后面一个年轻人低头刷手机，屏幕上是某款新能源车的配置页面。队伍挪得很慢，大家手里都有东西，脚边也堆着东西，跟车有关的包裹占了不小比例。充电枪、脚垫、行车记录仪，这些零碎玩意儿正从网购渠道钻进千家万户的车里。

小区地面车位这两年明显不够用了。以前晚上八点回来还能找到空位，现在六点半就得抢。车本身也在变，绿牌车越来越多，充电桩从角落里的稀罕物变成了标配。隔壁老张上个月把开了八年的油车换成混动，理由很简单，每天通勤六十公里，油钱扛不住。他算过一笔账，省下来的油费够每月多下两顿馆子。这种账本在邻居间传得很快，比任何广告都管用。

修车铺王师傅的生意结构也变了。以前主要换机油、修发动机，现在一半工位在搞轮胎和刹车。电车刹车片磨损慢，但轮胎换得勤，车身重，扭矩大，起步那一下特别费胎。王师傅说有个开网约车的司机，十万公里换了三套前胎。他柜台上摆着各种型号的轮胎螺丝，旁边贴了张手写的价目表，字迹潦草但清楚。

二手车市场里，车商老刘最近收车格外谨慎。三年内的准新车源多了起来，有些是贷款没还完就急着出手的。他指着一辆白色轿车说，这车前车主才开了一年半，里程不到两万，内饰跟新的一样，卖车理由是工作调动。老刘翻着登记本，说现在收车得把电池健康度报告打出来，买家第一句话就问这个。油车反而简单，听听发动机声音，看看底盘就差不多了。

驾校教练老周带学员跑科目三，路线特意绕到新修的快速路上。他让学员在辅道加速到六十，然后并线。后视镜里车流密集，学员手心出汗，方向盘攥得死紧。老周说现在路况比以前复杂，电动车安静，窜出来没声音，得教他们多看两眼。他车里挂着一块小白板，上面画着各种路口示意图，边角都磨毛了。

停车场收费员小陈注意到，周末上午十点到十二点，商场地下车库入口排队最长。车里坐着一家老小，后备箱塞着帐篷和折叠椅。有次一辆SUV倒车入库倒了三把没进去，后面喇叭响成一片。小陈过去一看，司机正盯着全景影像屏幕犯嘀咕，说这辅助线跟实际距离对不上。小陈摆摆手让他先往前开，自己站到车位后面当人肉标杆。车停好了，司机摇下窗说了声谢谢，后座小孩已经迫不及待推开车门往外跑。